俢蛇,又名巴蛇。传说中体长百余丈,生吞巨象的异兽,有人说这异兽看起来像蛇,却五彩斑斓,巨口开阖,可以隐天蔽日。
邓涯从小就和两条俢蛇混在一起,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两条温驯的,五彩斑斓的蛇竟然是传说中的巴蛇的幼体。
不错,巴蛇最大的秘密便在于此,天地再公平不过,因为成长为成熟体的俢蛇实在是太过厉害,几乎没有天敌,简直可以说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因此俢蛇要经历比其他任何生物都要漫长的超过百年成长期。俢蛇幼体色泽五彩斑斓,头做三角形,皮肤坚韧,却是无毒的。相对于它的成熟体巴蛇也好,同类毒蛇也罢,俢蛇都显得更加缺少竞争力。这也是世间多有巴蛇的传闻却几乎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巴蛇的主要原因:没有几条巴蛇能够熬过漫长的成长期。
而这些没有来得及长大的俢蛇,十之八九落入了玄鸟之口。
玄鸟,四翅鸟类,羽毛呈淡黄色,喜食蛇肉,性情暴戾,居于海外。玄鸟的大小相对于成熟体的巴蛇来说自然是不值一提的,但是相对于俢蛇幼体或者人类,就可以说是庞然大物了,而俢蛇,正是玄鸟幼鸟破壳后必须的一种食物。这是天地间的法则,没有公不公平,邓涯只是遭到了俢蛇连累才被玄鸟抓起的。
这些邓涯并没有告诉蚩尤,蚩尤也不追问。他只是告诉他说,两天后九黎族会和共工氏的部落进行一次贸易交流,蚩尤本人将成为领队者,他邀请邓涯随团前往,以便和家人团聚。蚩尤很是热情的邀请邓涯去参加外面的狂欢,因为猎到了烛龙的缘故,九黎族可以顺利的度过冬天。部落按照惯例进行了一场盛大的庆祝。
邓涯随着蚩尤来到篝火旁边,九黎族的人正围着欢腾的火焰跳一种如火焰一般热烈的舞蹈。邓涯本就年龄不大,此刻怀中俢蛇随着人们的欢呼声苏醒过来,扭动不已,更是引得他心情大好,随着人流欢呼舞蹈起来。
蚩尤没有加入狂欢的队伍。他走向了一个偏远的角落,那里是岘居住的地方。
蚩尤和岘坐在帐篷口,看着漫天的繁星,谁也没有开口。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仿佛闪电一般,很快又消失了。
岘缓缓的开口道:“蚩尤啊,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曾经对你讲的故事么?天上的繁星,对应着地上的人。”
蚩尤点点头,说:“记得。你说过,每当一颗流星划过,就是有一个人的魂灵即将回归天地。”
岘微微的笑了一下,仿佛远处风吹过的篝火,明亮却透出一丝绝望。他说:“也许这颗流星是来召唤我的。我就快要死了。”
蚩尤有些哽咽,说:“不会的,你说过你会带着我们九黎族重新回到神农氏的土地上去。你是神农氏最优秀的巫,很多人说你连长生不老的药剂都会做,你怎么会死?”
“长生不老。呵呵,”岘苦笑了一下,道:“若真的有这样的药剂,我又怎么会老成这样?蚩尤啊,我看着你长大,陪着你成长为一个王者,不是为了让你儿女情长的,你要为了九黎族、为了神农氏和炎帝大人而战斗下去。有没有我,都要如此。”
之后又是久久的沉默,蚩尤没有说话,默默揩干了泪。